「明清的思想世界與東亞研究工作坊」第二次討論會紀要

 
講題: 〈天理與良知之辯——從甘泉、陽明門人之爭論兩人學問異同〉
〈試論劉蕺山的《人譜》之工夫程序〉
〈論朱熹之「未發」〉
報告人: 游騰達教授(國立清華大學華文文學研究所)
陳志杰博士(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後研究人員)
張莞苓教授(致理科技大學通識教育學部)
召集人: 呂政倚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蘇子瑛教授(國立中央大學哲學研究所)
時間: 2025年4月25日(五)下午15:00至19:00
地點: 國立中央大學儒學研究中心&視訊會議
撰寫人: 游騰達、陳志杰、張莞苓
 
「明清的思想世界與東亞研究工作坊」第二次討論會紀要
 

  游騰達教授〈天理與良知之辯——從甘泉、陽明門人之爭論兩人學問異同〉一文,試圖從湛若水(甘泉,1466-1560)與陽明門人後學對於兩派學說宗旨異同論析切入,探討「致良知」與「隨處體認天理」的異同問題。蓋一般對湛若水的思想衡定多認為他可歸屬於心學陣營的一份子,但其學說究竟與王守仁(文成、陽明,1472-1528)有何同異,則頗難具體地說明。因此,游教授選擇通過廣泛地檢視陽明後學如錢德洪 (1497-1574)、鄒守益 (1491-1562)、王畿 (1498-1583)、季本 (1485-1563) 等人,以及甘泉後學如洪垣 (1505-1591)、呂懷 (1492-1573)、蔣信 (1483-1559)、龐嵩等人對於兩派學說宗旨的評議觀點,進而獲得啟發。藉此嘗試為兩人的學說觀點,找到一個相融通之處。首要,在心與理的關鍵問題上,兩人確有其同處。繼之,更分別從本體與工夫兩方面,探討彼此的同中之異,亦即甘泉以心之「中正」為天理,與陽明的「心即理」說微有不同;且兩人的「天理」觀以及對「良知」概念的體會也存在差異。至於修養方法方面,「隨處體認」雖與「事上磨練」可有相近處,但以「勿忘勿助」而達到「自然」為體認要訣,又有別於對良知的悟認、信持與「推致」。基於此研究,相信對甘泉學說的釐定及其與陽明的異同之處能有進一步的闡明。

  陳志杰博士的〈試論劉蕺山的《人譜》之工夫程序〉一文解析劉蕺山(1578-1645)《人譜》的修行程序。第一關是「獨知關」的正面意義,是工夫實踐的起點,此體證即是獨知之體,是工夫的第一義。但是此獨知之體,有一「微過」依於獨知而存,是獨知關的反面問題,微過無可名狀,是所有過的根源。第二關是「七情關」的正面意義,是工夫實踐能夠化除不正之動念,使此等動念能泯於源頭,而此等不正之動念,得依獨知才能化除。七情關的反面問題,就是指出隱於心念的過,即是隱過,此等不正之七情皆要化除。第三關是「九容關」的正面意義,即能夠變化氣質或九容莊嚴。「九容關」的反面問題,是指出不當的九容之行,此即是「顯過」。第四關是「五倫關」的正面意義,即能夠正面地影響家國天下。五倫關的反面問題,是闡述「大過」,即能負面的影響天下,故不能不稱之為大。第五關是「百行關」的正面意義,是盡五倫未能盡之細行之工夫。「百行關」的反面問題,是「叢過」,此過如細行茂而密之,此等百行之過亦要戒懼警惕之。第六關是「位成關」,此關是成聖或成惡的關鍵,若工夫歷經「前五關」而一生能不斷改過遷善,即能成聖,此是位成關的正面意義。反之,五關之過不能改之,而又從之,則成為惡人,此是位成關的反面問題。

  張莞苓教授〈論朱熹之「未發」〉一文,針對朱熹 (1130-1200) 之「未發」進行探究,分別從「接物」、「思」與「知覺」等層面,來豁顯「未發」在動靜、情思、心與敬理論中的定位。首先,朱熹雖用「應物」、「接物」、「感物」此類說法來區分「未發」、「已發」,但即便人已然應接事物而有認知、感官活動,只要心並未有情感思慮出現,則仍屬於「未發」。其次,朱熹之「思」,指涉為一種著意用力、具體意識到人事物的一種心理活動,假如人在認知、感覺活動進行中,有知覺、見聞、感受,卻只是自然如此,無所謂著意、費力思量,則依然可以視為無「思」之「未發」。其三,朱熹所謂「知覺」是超越動靜的存在,其以「戒慎恐懼」論此「靜中動」的「知覺」,是一種不著一物、專一有主的狀態,也就是「敬」的狀態,故「敬貫動靜」、「主一」之內涵也就更為具體。最後,朱熹之「敬」論要人明白心之本體作為「知覺」之真實,此不能離開對於萬物之理的掌握,故「格物致知」是要以己「戒慎恐懼」之「知覺」真切體會到,己物之間那不容已、不得不如此的道理,直至在對待萬物之間內心自然而然、無所著意,亦沒有任何委屈。透過對於朱熹「未發」的考察,可見其擺脫傳統應物動靜束縛之特色,也能體現惺然戒懼之「知覺」、貫徹動靜之「敬」與「格致」工夫的深刻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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