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生生萬象：近世東亞生命書寫與文化實踐國際研討會」報導

　　會議開始，首先由文哲所黃冠閔所長代表明清研究推動委員會致詞歡迎諸位學者。黃所長期許，明清一詞乍看是中國朝代興亡史的概念，但若我們將眼光放得更寬廣，這也是世界各地人類迎接現代性開端及其挑戰的關鍵轉折時段。借古為鑑，我們匯聚文學、歷史、哲學乃至諸人文及社會學科的各路徑，探究明清時期人類對知識的欲求與安身立命之處。那麼，面臨人類世時代與新冷戰格局的世變，明清研究也就不只是返古，亦有可能照明我們走出當下面臨的處境之方。

第一場
近世中國的技／術與生態

主持人：劉瓊云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發表人：胡曉真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論　題：微物的知識——從歷代菌譜談起
發表人：Juliane Noth 教授（Art History Department, Freie Universität of Berlin）
論　題：Plant Knowledge and Personal Histories in Rare Flowers of Mt. Huang Albums
發表人：陳相因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論　題：「阿姆霸」之死：帝國與戰爭下烏蘇里地區的生態、地理與文化書寫
發表人：陳英傑教授（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
論　題：Taming by Naming: Technique, Knowledge, and the Making of Animal Kinds in Fujian, 1538-2010（以名馴物——技、術與近世福建動物種類的形成 (1538-2010)）
與談人：張哲嘉教授（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李孝悌教授（中央大學歷史學研究所講座教授）

　　胡曉真教授針對中國古典文獻中關於菌物的譜錄進行討論。中國第一部以菌為主題的譜錄著作，為南宋陳仁玉的《菌譜》，雖未明寫，卻展現出明確的地域性，並承襲過往對於菌的理解，強調「皆氣茁也」的氣化觀念。從此書序言可見，其瓦解過往對於菌的外加賦義，更注重人與菌的本質關係，即將菌重新定位為食物。往後亦出現明代潘之恆的《廣菌譜》、清代吳林的《吳蕈譜》。《廣菌譜》屬於《本草》的抄書，著重菌的醫藥性質；《吳蕈譜》則具備豐富的作者觀察與細緻摹寫，與過往著作相比，表現出對毒菌的濃烈興趣。此類書籍所反映的不只是先人對於菌的生物性紀錄，更體現多元視角下的微物觀察，以及知識網絡的交織建構。

　　Juliane Noth 教授透過黃賓虹 (1865-1955) 的《黃山異卉圖冊》及相關花卉作品，重新思考中國花卉畫中植物知識的形成方式。鑑於過往藝術史研究多從風格演變、吉祥象徵或政治寓意的角度解讀花卉畫，Noth 教授轉向關注植物本身的特質，以及植物如何引導人類觀看、使用與描繪。不過，一旦植物被納入藝術框架，其再現便無法脫離文化實踐與人類知識體系。透過梳理雪莊（清初畫僧）、黃呂 (fl. 18th)、許乃穀 (1785-1835) 與黃賓虹等不同時期的黃山花卉圖像，可見花卉繪畫不僅記錄植物形態，更結合地方博物知識、藥用價值、詩文書寫與自然經驗，形成獨特的植物文化。進一步分析黃賓虹晚年的花卉作品，可見其在承襲前人傳統的同時，也將白內障造成的視覺變化與觀看經驗融入筆墨之中，使花卉圖像成為思考記憶、感知與觀看限制的重要媒介。

　　陳相因教授探討與烏蘇里地區有關的兩種書寫及敘事。一是帝俄軍官、探險家阿爾謝尼耶夫 (В.К. Арсеньев, 1872-1930) 所著的考察探險紀錄，特別是其與赫哲族嚮導德蘇．烏札拉 (Дерсу Узала, 1849-1908) 相識往來的過程；二是日本導演黑澤明據此改編的電影《德蘇．烏札拉》，如何透過藝術詮釋再現這片具有政治與歷史爭議的東北、滿洲與遠東地區。烏蘇里地區在清帝國、俄羅斯帝國與日本帝國交錯影響下，不僅是地理上的邊疆，更是不同政權爭奪詮釋權的場域。原著透過探險日記與民族誌書寫，呈現俄羅斯對遠東的認知，特別是德蘇面對先進文明的複雜反應；電影則聚焦於德蘇與自然的關係，尤其透過阿姆霸（老虎）的形象，展現赫哲族對森林秩序與萬物有靈信仰的理解。阿姆霸之死象徵傳統信仰的衰退，更代表舊有生態平衡與狩獵文明在現代化與帝國擴張下逐漸消逝。

　　陳英傑教授以福建「藍虎」傳聞為核心，分析不同時代的知識體系如何透過命名與分類理解動物。鑑於過往自然分類多強調命名對於認識與管理自然的功能，陳教授進一步區分「以命名馴服」與「以命名共生」兩種方式，主張命名有時能將未知生物納入既有分類，有時則能保留未知與差異。透過梳理明代方志、晚明虎類專書、近代自然學家的考察，以及當代華南虎保育活動，可見不同時期對虎與豹的記錄皆反映人類與動物關係的變化。其中，明代方志透過簡潔的物產記錄將豹納入既有知識框架；晚明《虎苑》、《虎薈》則在分類虎類的同時，保留其神異、象徵與未知性。至近代自然學者對「藍虎」的討論，則將未被證實的異常個體歸入普通虎的變異類型，使命名成為關閉可能性的工具

第二場
文學中的治生與經濟想像

主持人：胡曉真教授
發表人：楊中薇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論　題：復興的條件：《歧路燈》中儒家經世話語下的經濟張力
發表人：Rubén Almendros（林嘉樹）博士（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博士後研究）
論　題：從地方侵吞到全國貪腐——《蜃樓志》中鄉勇招募與「和珅案」的虛構映射
發表人：黃璿璋教授（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
論　題：影像流通與情感再現：清末民初小說中妓女照片的媒介物質性問題
與談人：王鴻泰教授（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陳國棟教授（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楊中薇教授以《歧路燈》為中心，重新思考浪子回頭故事背後的經濟基礎。相較於過往多從儒家禮法、道德教化與內在反省來理解主人翁譚紹聞的改過遷善，楊教授認為，僅憑道德秩序的恢復，並不足以解釋譚家在破產負債後如何真正完成家族復興，因此有必要將小說置於經濟與物質條件下加以考察。透過分析《歧路燈》對傳統家業復興敘事的改寫，可見重農、節用、自給等儒家經世理念雖構成譚家復興的理想藍圖，卻難以支撐家政與生計的實際運作。進一步考察譚紹聞後半段的仕宦經歷，則可發現其任官不久即辭官，並非單純的道德選擇，而與清中葉經世思想及國家財政困境密切相關。從家族經濟延伸至國家治理，《歧路燈》呈現的不只是個人修身與家族復興，更揭示儒家經世理想與現實經濟運作之間難以化解的張力。

　　Rubén Almendros 博士以清代通俗小說《蜃樓志》為研究對象，探討小說如何透過虛構敘事反映嘉慶時期廣東地區的政治與社會問題。《蜃樓志》雖將故事設定於明代嘉靖年間，實際上卻與十八、十九世紀之交的廣東局勢相互呼應，具有「時事小說」與影射小說的特質。透過分析小說中的海盜問題、鄉勇制度與官僚腐敗，可見地方治理與中央政治之間的緊密聯繫。其中，慶喜形象既承襲歷史人物覺羅吉慶 (1753-1802) 的特徵，也經由小說改寫成為理想化的治理者；胡總督侵吞鄉勇餉銀，以及「沖抑案」對和珅案的影射，則揭示官僚體系中權力網絡與私人恩寵所造成的腐敗問題。透過海盜、民變與政治腐敗的交織，《蜃樓志》展現嘉慶時期國家治理面臨的多重危機，也呈現清代小說回應歷史現實的特殊方式。

　　黃璿璋教授探討清末民初小說中妓女照片的媒介物質性問題，指出照片如何在近代小說中成為情感與社會關係流動的媒介。從《海上繁華夢》等晚清狹邪小說，到《歇浦潮》等民初通俗作品，妓女照片不僅是人物容貌的再現，更在贈送、展示、收藏與流通過程中，連結都市消費、情感交易與身分建構。照片作為一種物質媒介，使妓女形象得以脫離身體現場，在不同人物與空間之間流轉，並引發追憶、欲望、佔有與誤解。隨著二〇年代攝影技術普及，以及三〇、四〇、五〇年代小說中影像書寫的延續，照片逐漸不再只是靜態的固定肖像，而是會隨著拍攝、贈與、轉手與再觀看等過程，在不同時間點與人物關係中不斷被重新賦予意義的媒介。也就是說，它同時承載了「被拍攝的當下」與「被觀看、流通的後續時間」，因此呈現出一種時間性與流動性的媒介形式。

第三場
明清時期的疾病書寫與健康的文化政治

主持人：劉苑如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發表人：陳秀芬教授（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
論　題：在氣、火和鬱之間：元明清醫者如何論治情志之鬱？
發表人：楊玉成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論　題：譫語：晚明劉錫玄因病悟道記
發表人：劉青教授（日本弘前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部）
論　題：明代養生知識的跨文化流動——以《醫方類聚》與朱權醫書為中心
與談人：楊玉成教授
　　　　陳秀芬教授
　　　　蕭琪教授（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系）

　　陳秀芬教授研究元明清時期醫者對「鬱」的理解，如何由氣積鬱結逐步轉向情志病症，並分析氣、火與情志之間的互動關係，藉以說明近世中國醫學對鬱症概念的轉變。古代醫學主要將鬱視為氣鬱阻滯所致的生理病症，重視「五鬱」與「六鬱」等病機分類。至金元以降，朱震亨 (1282-1358) 提出新的創見，醫者逐漸將火、痰、血、飲食等因素納入病因解釋，並在理學思想影響下，進一步連結情志、欲望與火熱之間的關係。明代醫家更提出「萬病源於鬱」的觀點，認為鬱既可能是疾病成因，也可能是疾病結果，並區分「五氣之鬱」與「情志之鬱」，將怒鬱、思鬱、憂鬱納入診療架構，使鬱症逐漸成為獨立的病症類別。此外，醫案亦顯示男女情志致鬱的原因具有明顯差異，男性多與科舉、仕途及志業受挫有關，女性則多源自婚姻、家庭與情感壓力，反映醫學知識與當時社會文化、性別秩序及日常生活經驗的緊密互動。

　　楊玉成教授以晚明文人劉錫玄 (1574-1643?) 的生平與著作，探究其因病悟道的生命歷程，以及文學、醫療與佛教交織的文化意涵。透過梳理文集、日記、夢記與圍城紀錄等著作，指出其作品兼具高度自傳性，不僅反映晚明私人出版與小品文的發展，也展現疾病書寫與個人生命史相互交織的特色。劉錫玄由追逐功名、沉浸文人風雅，到因病反思並逐步投入佛教修行，瘧疾、譫語、夢境與懺悔皆成為體悟生命與追求解脫的重要媒介。同時，透過放生、善書、異夢及居士佛教等實踐，可見三教合流與因果報應等宗教觀念深刻影響晚明文人的精神世界，並藉由其生命經驗，重新理解晚明文化史、宗教史與醫療史交會的多重面向。

　　劉青教授梳理《醫方類聚》的編纂、流傳與東亞養生知識的傳播脈絡，指出養生思想如何隨醫籍跨國流動，在朝鮮王朝與江戶日本社會中被重新整理與吸收。《醫方類聚》由朝鮮世宗時期動員文官與醫官編纂而成，匯集秦漢至明初大量醫學典籍，不僅保存許多散佚文獻，也成為東亞醫學交流的重要媒介。該書傳入日本後，受到江戶醫學者重視，並經多紀氏、喜多村直寬 (1804-1876) 等人整理復刻，促進醫學知識的再流通。劉教授進一步分析〈養性門〉的內容，指出其中融合儒家修養、道家養氣與醫學實踐，涵蓋精神調養、氣的運行、飲食節制與日常起居等養生方法。透過比較日本江戶時代養生書籍的發展，可見《醫方類聚》所承載的養生知識如何在跨地域傳播中被重新詮釋，並形成東亞醫學文化交流與知識重構的歷史脈絡。

第四場
近世東亞博物學研究

主持人：陳威瑨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發表人：高津孝教授（日本鹿兒島大學）
論　題：描繪的自然：琉球植物圖的歷史演進及其意義
發表人：廖肇亨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論　題：琉球冊封使海錯書寫探析
發表人：劉世珣教授（國立故宮博物院書畫文獻處）
論　題：負載之獸：明清時期驢的知識書寫與人獸關係
與談人：廖肇亨教授
　　　　沈玉慧教授（國立中興大學歷史學系）
　　　　鄭麗榕教授（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

　　會議第二天，由於臺北市政府因巴威颱風即將侵襲宣布停班停課，啟用視訊會議備案。在視訊會議中，高津孝教授從南西諸島（琉球、奄美）植物圖的歷史演變及其意義，指出琉球植物畫歷經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以《中山花木圖》、《琉球全圖》為代表，由專業畫家繪製，雖具高度寫實性，仍受到傳統繪畫形式影響，主要展現對珍奇植物的鑑賞視線。第二階段則由本草學者繪製《琉球產物志》，雖繪畫技巧較為樸拙，卻因服務於辨識、分類與藥材研究需求，更重視植物生態與細節描繪。第三階段以《質問本草》為代表，透過本草學者與畫師合作，使植物圖兼具科學記錄與藝術表現。植物圖的演變反映了人類理解自然、建構知識體系與觀看世界方式的轉變。

　　廖肇亨教授研究清代琉球冊封使李鼎元 (1749-1812) 的海洋書寫，注意到冊封使在執行外交任務之餘，也透過詩歌記錄琉球獨特的自然環境與物產。李鼎元於嘉慶五年 (1800) 出使琉球期間，針對當地海洋生物、植物與器物創作大量詠物詩，其中〈海生詩〉系列尤具特色，描寫家蔬魚、毛魚、珊瑚、龍頭蝦、寄生螺、海蛇、石距、海膽等物種。這些作品不僅呈現異域生物的形貌與飲食文化，也反映清代文人面對陌生自然時，結合文獻考證與實際觀察的知識探索方式。透過分析李鼎元的詩作與《使琉球記》，可見海洋生物經常從餐桌經驗出發，成為文人理解琉球社會與自然環境的重要媒介。李鼎元的海生書寫展現了傳統詠物詩題材的拓展，也呈現清代東亞交流中的自然知識流動。

　　劉世珣教授關注明清時期驢的知識書寫與人獸關係，透過農書、類書、兵書、地方志與小說等文獻，重新檢視驢如何由日常役畜轉化為知識建構與文化想像的重要媒介。驢在傳統知識體系中多依附於馬的分類架構，卻因耐勞、負重與適應崎嶇地形等特質，逐漸被定位為兼具生產、運輸與軍事功能的實用動物，其身體亦成為人類馴養、管理與制度調度的對象。隨著驢的勞動能力不斷被強調，其形象更超越動物本身，延伸至運輸網絡、社會階層與國家制度的運作，並在器械命名中完成技術性的轉譯。尤其「木驢」並非模仿驢的外形，而是將負載、耐行與可役使等功能抽象化，成為攻城器械的命名依據，反映動物經驗如何轉化為技術知識與制度思維。

第五場
東亞思想與宗教中的護生與厚生

主持人：林維杰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發表人：王氏紅教授（越南社會科學翰林院所屬漢喃研究院）；由陳高冰真（臺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博士生）代為宣讀
論　題：后稷神在越南農業信仰生活中的角色
發表人：郭秋賢教授（越南社會科學翰林院所屬文學研究院）
論　題：「獸亦具五常」：十八世紀越南儒家對動物倫理之觀點
發表人：阮廷興教授（越南社會科學翰林院所屬哲學研究院）
論　題：越南佛教文獻中的「戒殺放生」觀：中國「戒牛」思想對《戒殺放生演音》的影響
發表人：劉柏宏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論　題：敬老意識與越南上壽禮 (Lễ Thượng Thọ)
與談人：劉苑如教授
　　　　陳威瑨教授
　　　　何建興教授（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
　　　　蕭琪教授

　　發表人王氏紅教授臨時因故未成行，由陳高冰真代為宣讀發表。此文探討后稷神在越南農業信仰中的地位與作用，並考察其自東亞禮制傳入越南後的在地化發展歷程。后稷原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五穀之神，隨著儒家禮制與社稷祭祀制度傳入越南，逐漸納入李、陳、黎、阮等王朝的國家祭祀體系，成為體現「以農為本」治國理念的重要象徵。隨著后稷信仰在越南的發展，其原有的王室祖先意涵逐漸淡化，轉而強化農業守護神的角色，並與土地神、雨神、城隍等本土信仰融合，形成兼具官方禮制與民間信仰特色的農業信仰體系。透過社稷祭祀、籍田禮及各類農事儀式，不僅展現王朝將農業視為國家治理基礎的政治理念，也反映地方社會對豐收、安定與社群合作的共同期待。后稷信仰因此超越單純宗教崇拜，成為連結政治權力、農業生產與地方社會的重要文化象徵，亦呈現越南吸收外來文化並加以在地化重構的歷史過程。

　　郭秋賢教授觀察十五至十八世紀越南漢文小說中生態視角的轉變，並以十八世紀小說中的虎故事，分析越南儒士動物倫理觀念的發展。十八世紀以前，越南漢文小說多以水域為主要場景，森林則被視為遙遠而神秘的空間，虎亦被視為兇猛惡獸。隨著知識分子深入山林考察，森林逐漸成為可被記錄的現實空間，虎的形象也由惡獸轉變為兼具靈性與道德意涵的存在。小說描寫虎知恩報德、富有仁義，並提出「獸亦具五常」的觀點，認為動物同樣具有仁、義、智、信等道德品質，反映十八世紀越南儒士對人與動物關係的新理解，以及儒家動物倫理觀念的發展。

　　阮廷興教授以《戒殺放生演音》來看待越南佛教文獻中的「戒殺放生」思想及其流傳。該書收錄二十六則因果故事，透過戒殺與放生宣揚護生理念，其中尤以「戒牛」最受重視，將戒食牛肉與功名、壽命、避疫等福報緊密結合。研究比較中國明清善書、越南佛教文獻與歷代法令，指出「戒牛」觀念一方面受到中國善書與三教合流思想影響，另一方面也呼應越南重視耕牛的農業社會背景，遂由保護農業資源的法律規範，逐漸發展為兼具佛教、民間信仰與道德教化意涵的宗教倫理，並延續至近現代越南信仰實踐之中。

　　劉柏宏教授比較漢人與越人（以京族為主）的敬老禮儀，探討傳統社會對長者角色的建構及其文化意涵。漢人鄉飲酒禮重視德望、年齒與倫理秩序，透過座次安排及文教空間，彰顯長者作為知識傳承與教化象徵的地位。越南的鄉飲、宴老、上壽及「考望」等儀式，則著重長者與村社、祖先的連結，以及依據個人貢獻所形成的功勞觀。越南敬老文化不僅強調奉養，更鼓勵長者持續參與公共生活、回饋社群，藉由儀式維繫其社會角色，並為當代高齡社會如何實踐「老有所終」與幸福老年提供值得參考的文化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