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共族群政治的轉型與回歸

摘要：
20世紀的中國族群政治新架構是在中央政府政治主導程度大幅下降、政治分權程度大幅升高的狀態下，與國外、國內不同勢力的妥協中完成的。20世紀中國建構「中華民族」民族國家的歷史任務面臨來自外部和內部的雙重壓力，兩方面的壓力都朝向解構─重組傳統中國的疆域和人民的方向推進。來自外部的壓力致力於否認清朝和繼承清朝的共和制中國的全部統治區域和人民整體轉型成為民族國家及民族國家國民的正當性；來自內部的壓力則強調漢人和漢人以外各族群發展其自身有別於中華民族的族群民族主義的正當性。不同程度支持20世紀歷次中國革命的日本、蘇聯等國都將拆解、轉移清朝遺產當作其中國政策的核心內容，為達成這一目標，這些國家不僅支持中國內部漢人及非漢人群體的自決主張，也為中國革命設定接受、支持中國內部非漢人群體的自決的政治方向。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的革命都被迫經歷體認到20世紀中國族群政治和國族建構的核心議題是去除殖民化、建設包容性的「中華民族」的過程。國共都要承接清末新政失敗留下來的殘局；都要經歷「民族」論述的演變和困境；都要在「革命」過程中以妥協權變贏得外部支持，再暗中轉向自身原本設定的目標；都要以「革命」推動「建國」；都要繼承並創新「多元一體」統治技巧。兩者最終在動員下層的經驗和技巧上現出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