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檔案讀書會」第六次讀書會紀要

　　2025 年「中西檔案讀書會」第六次讀書會，主持人為國立臺北大學歷史系林士鉉教授，由國立中正大學歷史系蔡偉傑教授及國立嘉義大學應用歷史學系郭至汶教授報告。

　　蔡偉傑教授報告〈托時使俄與清哈關係〉，主要圍繞史料〈奏聞到土爾扈特地方致書哈薩克汗等情形摺〉展開，內容涉及滿泰使團、雍正朝對準噶爾政策，以及哈薩克與土爾扈特關係。

　　蔡偉傑教授首先指出，過去關於滿泰使團和托時使團的史料多依賴俄羅斯方面記載，並介紹滿泰使團家族背景與使團成行始末。使團曾到訪過北京、恰克圖、托博爾斯克與莫斯科等地，而滿泰負責前往伏爾加河下游的土爾扈特一帶，此行肩負雍正 (1678-1735) 欲聯合土爾扈特與哈薩克汗國夾擊準噶爾的任務。根據〈出使土爾扈特原副都統滿泰奏行抵土爾扈特地方並會見哈薩克使者情形摺〉與《清代新疆滿文檔案彙編》可得知，使團一行人、土爾扈特及哈薩克使節團進行會晤。趙衛賓認為，此次會晤在中外關係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然而郭文忠則指出，該次會晤遞交給哈薩克使者的文書並非趙氏所譯的「敕書」，因此對會晤性質的理解不應過分誇大。蔡教授進一步核查該文書的滿文原文為 unggihe bithe，即「咨文」。透過分析文書性質，可進而修正過往對清朝對外關係的理解：雖然在其後的和通泊之戰中，清哈關係並未發揮明顯的作用，但蔡教授指出，雍正朝仍具備「協作式戰略」思維。有鑑於此，馬世嘉 (Matthew Mosca) 認為清廷缺乏大戰略的論斷還可以做進一步商榷。

　　討論中，與會學者提出外交行動在客觀條件上受距離限制，進而詢問清廷與土爾扈特如何實質進行聯盟手段。亦有學者關注清廷如何決定接受或拒絕政策選項。蔡教授強調，即便是被放棄的選項，也仍應被重視，因其有助於理解清代官員的斟酌過程。特別是本次會晤所獲情報對之後清廷準噶爾政策的影響。此外，亦討論該奏摺的檔案性質、中俄邊界問題的材料限制，以及「咨文」與「敕書」的具體使用情況。

　　郭至汶教授的報告，主要分析尼布楚商人與齊齊哈爾之間的邊境貿易，探討其進行方式、俄羅斯中央與邊疆的利益矛盾，以及清方的回應。郭教授首先介紹背景。關於條約訂立後的執行情況，可在方式濟 (1676-1717)《龍沙紀略》及《欽定皇朝通典》見到紀錄。檔案記載，尼布楚商人早期與俄羅斯國家商隊一同前往北京進行貿易，然而商隊路線改由蒙古前往後，尼布楚長官向清朝抗議未果，自此開始私自與中國貿易。不久後，由於沙俄正與瑞典王國進行「大北方戰爭」，俄羅斯中央嚴格控制國家貿易利潤，一切貿易需得加加林親王批准，但仍有部分尼布楚商人私自前往。1712 年改為須持伊爾庫次克、色楞格城執照始得貿易，理藩院亦根據新規定要求尼布楚商人持照通商，但尼布楚長官仍自行其事，清朝也並未拒絕。郭教授最後總結道，從尼布楚與中央、清廷的貿易往來可見，俄羅斯國內存在多方角力、中央與地方利益衝突的情況；相較之下，清朝黑龍江將軍則對理藩院具有高度服從性。

　　討論時間，與會學者關心尼布楚地區的稅收情形是否影響其持續私自頒發執照。郭教授回應，尼布楚作為邊境通商口岸，國家商隊出入境都需徵稅，因此尼布楚地區為保護財源，必須積極維持通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