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土之殤:安陽張金鑑與現代中國的地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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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宋明以來士大夫階層綿延不絕的地方性,在1949年以後的中國幾乎遭遇滅頂之災。「告老還鄉」曾是讀書人仕宦生涯的理想終結,而共產黨的高級幹部卻多以「富貴不還鄉」告終;「為鄉人籌」在士大夫本為分內之事,但「同鄉關係」在黨內卻多次成為整肅的對象;地方士人歷代積累的「鄉邦文獻」及其蘊含的地方文史知識,因鄉土教育從中小學課程中的消失而多被遺忘。共產革命造就的中國不僅「無階級」(classless) 而且「無鄉土」(local-less)。20世紀90年代蔓延於知識階層的精神上的「無家感」與這種地方性的消失不無關係。但是鄉土之殤卻並非中國現代性的必然結果。在清末以來的歷次政治危機中,「地方」其實已經逐步走上「自強」與「救亡」的前台。民國時期的方志學和鄉紳修志活動甚至迎來前所未有的高潮。葬送地方性的不是民族主義和民族國家,而是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中所包含的極端的普世主義(universalistic) 追求,名曰「無產階級意識」。 出身於河南安陽,後來成為立法委員並終老台灣的張金鑑(1902-1989),雖為新式知識分子,卻有強烈的鄉土情懷,並曾試圖將士大夫時代的地方主義,在現代選舉政治的條件下進行轉化,以求延續與新生。從其功敗垂成的經歷中,可以見到地方性在20世紀的中國所經歷的曲折反轉。
宋明以來士大夫階層綿延不絕的地方性,在1949年以後的中國幾乎遭遇滅頂之災。「告老還鄉」曾是讀書人仕宦生涯的理想終結,而共產黨的高級幹部卻多以「富貴不還鄉」告終;「為鄉人籌」在士大夫本為分內之事,但「同鄉關係」在黨內卻多次成為整肅的對象;地方士人歷代積累的「鄉邦文獻」及其蘊含的地方文史知識,因鄉土教育從中小學課程中的消失而多被遺忘。共產革命造就的中國不僅「無階級」(classless) 而且「無鄉土」(local-less)。20世紀90年代蔓延於知識階層的精神上的「無家感」與這種地方性的消失不無關係。但是鄉土之殤卻並非中國現代性的必然結果。在清末以來的歷次政治危機中,「地方」其實已經逐步走上「自強」與「救亡」的前台。民國時期的方志學和鄉紳修志活動甚至迎來前所未有的高潮。葬送地方性的不是民族主義和民族國家,而是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中所包含的極端的普世主義(universalistic) 追求,名曰「無產階級意識」。 出身於河南安陽,後來成為立法委員並終老台灣的張金鑑(1902-1989),雖為新式知識分子,卻有強烈的鄉土情懷,並曾試圖將士大夫時代的地方主義,在現代選舉政治的條件下進行轉化,以求延續與新生。從其功敗垂成的經歷中,可以見到地方性在20世紀的中國所經歷的曲折反轉。
